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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你好！歙县】从贫瘠到和美的“岭上人家”

　　【你好！歙县】编者按：

　　汇古风今韵，融时尚新潮。

　　位于新安江畔的千年徽州古城歙县，积极助力大黄山世界级休闲度假康养旅游目的地建设，该县辖区内的乡村发生焕新蝶变。一座座村落如画一般铺陈在新安山水间，既有徽文化古韵之美，又有新业态时尚之风，沉淀着历史与岁月的痕迹，镌刻着发展与变化的诗篇。

　　青山环抱，绿水绕行，粉墙黛瓦，悠悠田园。《你好！歙县》将带您走进歙县乡村，感受徽州农耕文化与现代文明的和美共融。

　　石山起梯田，破坚求生机。

　　春日雨好，经过翩翩街口桥，沿着蜿蜒盘山道，来到黄山东部的蜈蚣岭高山上，无尽的绿意掩映下，一阶阶石磅梯田跃入眼帘：错落石块、千亩茶园、参差民居....。。拼出了“岭上人家”和全国独一无二的高山石砌茶园——蜈蚣岭的原貌。

　　赶赴春天的歙县蜈蚣岭，恰逢午后的疾雨将高山上的茶园浇润地葱葱郁郁，更显葳蕤。从山脚到800-900米的高山上，茶叶肆意蔓延，底下是排列整齐的石磅，一路上听说蜈蚣岭梯田是先辈戮力同心的奋斗所成，大多数人所说“震撼”在向上中于心底层层激荡。

　　当日，雨过天晴，高山之上，云雾倏忽而至，将“岭上人家”包裹其中，若隐若现，仿佛“人间仙境”，与来往的茶农、老者攀谈，满是生活的恬淡，深感此处的美好宜居。

远望蜈蚣岭村。张雨生 摄

上山驻足 看石磅叠岭遍山是茶树

　　在传统古村落星罗棋布且物产丰饶的歙县，地处街源深山的蜈蚣岭村是普通的，地僻人稀、土地贫瘠、资源有限，曾受贫困之苦。

　　不过，蜈蚣岭村也是特殊的，它曾是“农业学大寨”的旗帜示范地，开创了“向荒山要茶，向秃岭要粮”的奋斗历程，在中国建设史册上闪烁着光辉。

蜈蚣岭村头。张雨生 摄

　　从县城出发，进入歙县南部，望向窗外，一路上群峰起伏，不时便有民居出现在高山上，白墙绿树，引人入胜。一个半小时的车程，无尽的山谷和深远的道路将蜈蚣岭地理位置的偏僻沉浸式表达。

　　之所以名为蜈蚣岭，是因为此地群峰簇拥，山梁纵横，仿佛一只巨大蜈蚣匍匐于天地间。

　　蜈蚣岭梯田深藏在青山绿水中，海拔从200米一直攀升到900米，垂直高度达到1100多米，最多有80多层。加之歙县雨水充足、气候湿润，常常是水汽蒸腾、云雾缭绕，风景秀丽。

　　相比元阳梯田、龙脊梯田的大气雄奇，蜈蚣岭梯田更显逶迤恢宏，生机蓬勃，梯田与云海、泥房与炊烟、石磅与茶树，各自相映成趣，很多网友称蜈蚣岭梯田宛如是在“皖南深山里，藏了一个勤劳筑造的人间天堂”。

岭上人家。张雨生 摄

　　梯田坐西朝东，每年有超过100天能看到日出云海景观，是摄影爱好者的“圣地”，结合错落的徽派民居，和石山梯田被列为安徽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。

　　近年来，村民们还尝试办起了农家乐，蜈蚣岭村正成为假日里人们赏景拍摄、自驾出游、徒步观光、骑行山间、农事体验、励志教育等的热门之选。

蜈蚣岭云海。张雨生 摄

　　在自然风景之上，蜈蚣岭梯田的美，还蕴藏着绵延不绝的历史文化和天人合一的人类创造。

　　相传唐朝末年，有程、梅两姓人结庐于此，葱茏山林间从此有了淡蓝色的炊烟。当下，蜈蚣岭多为方姓村民，先祖于明洪武三十一年云游至此，见蜈蚣十景，蔚然深秀，故定居于此，至今可考600年历史。

　　越过狭窄而绵长的街源地区，，一道山弯接着一道山弯才见蜈蚣岭村山脚。抬头见山，与众不同的是，山上的石磅被春雨冲刷得格外干净，斑驳却整齐的垒石是老一辈人艰苦奋斗的实物展陈。

　　远眺，层层叠叠的石磅梯田，雨后茶园一碧如洗，犹如一幅宏大的山水画卷横挂在群山间，顺着山势蜿蜒起伏，如同一道道天梯从山巅垂挂到山脚下，层次分明而又气势宏大，无声诉说着此地可歌可泣的过往。

　　路上，与歙县歙茶产业发展中心副主任江稳华交谈，作为一名地地道道的歙县人，他以70后的视角讲述了蜈蚣岭在一代歙县人心中的地位，“这里有老一辈人 ‘敢教日月换新天’的奋斗缩影，是我们歙县人的精神丰碑。”

蜈蚣岭茶园。张雨生 摄

　　1968年，蜈蚣岭人民决心在山高坡陡石头多，荒凉光秃的蜈蚣岭上“重新安排河山！”

　　历时13个春秋，投工121.6万人次，用7亿块石头，凭着一副副铁肩膀、一双双铁手掌，以蚂蚁啃骨头的毅力，造出了全国最大的独一无二的人工石砌千亩梯地茶园。

　　中国是全球梯田面积最大的国家，我国近20亿亩耕地面积中超过1/4是梯田。早在西周时期，《诗经·小雅·正月》就提到“瞻彼阪田，有菀其特”，其中“阪田”指的就是山坡上的田。

　　但在石山之上，凭空造出的梯田或许仅有蜈蚣岭村。如今，漫步在蜿蜒曲折的梯田田埂上，似能在脑海中浮现出先辈挥肩挑手搬，一凿一凿开山取石，垒磅夯土的画面。

　　蜈蚣岭梯田是人类雕琢山地的鬼斧神工，也是歙县人民勤劳勇敢的精神象征。

石磅。张雨生 摄

半山回首 听贫瘠秃岭变绿水青山

　　雨中到访海拔500-600米的蜈蚣岭村村支部品一杯白茶，乘车远程以及颠簸而来的疲惫尽消。

　　如今，蜈蚣岭村村支部仍然是60年代的土墙房，“战天斗地，人定胜天”的红色标语赫然醒目，显出一股拼劲，透出一股活力，凝聚着一种力量。

　　车至山腰，山壁可见巨大整石，俨然是一座坚固的石山。于此，大多来访者不禁要问，为何在峻岭深处，石生山脉，会有这么大片的梯田？

蜈蚣岭梯田茶园。 张雨生 摄

　　眼下正值采茶季的尾声，不时有老人沿坡向上采茶，脚步轻快，准备为自家采一缕新茶；抬眼望去，数十名采茶工背着竹篓，嵌在梯田上，忙碌地穿梭在层层叠叠的茶树间；也有老人满载而归，竹篓尽是沿坡翠绿给予的收获。

　　“街口进街源，只见青山不见田；松脂来点灯，辣椒当咸盐”，据江稳华介绍，这是解放前几万老街源人民的真实生活写照。

　　那时候的老街源被人们戏称为歙县的“西伯利亚”，历经56年，蜈蚣岭村从荒山秃岭到绿水青山，再到金山银山的蜕变，才得以拥有“仙源胜境”的美誉。

　　端着茶杯，眼见茶叶舒展，在阁楼之上，远处的梯田茶园尽收眼底。当日，因大雨不停，一位爷爷同在阁楼饮茶，安静地注视着眼前的梯田茶园。一番攀谈，才知爷爷是当年的砌塝师傅，名为方爱水，今年75岁。

方爱水注视自己垒的石墙。张雨生 摄

　　“当年我18岁，时任蜈蚣岭大队书记方佛先在外学习‘大寨精神’归来，带领全村人民开启改山造梯的宏伟计划。”梯田开建的那一年，方爱水跟随父亲方勤身作为砌塝师傅，共同垒起了蜈蚣岭人民生存的希望。

　　1968年冬，方佛先与蜈蚣岭大队长方摇林等人走遍山岭沟壑，形成了大搞农田基本建设，解决土地资源短缺问题这一学大寨基本思路，决定用5到10年的时间，在里四坞、水枧裴和上坦岭这3个地方开山凿石，砌塝整地，种茶种粮，力争产粮及茶叶收入全面翻番。

　　“我们每天6:00到工地上，天黑才回家，打石头、搬石头、垒石头，全村的男女老少齐上阵，上到六七十岁，下到九十岁，等到我31岁那一年，梯田才真正建好。”看着眼前茶叶茂盛的好风景，方爱水无限感慨。

　　在歙县，蜈蚣岭五色手艺多是声名远播的特质。事实上是因为蜈蚣岭人多地薄，单靠务农无以维生，男人在少年时便要学门手艺，农忙时在家务农，农闲时外出做手艺谋生，故而蜈蚣岭村里砖匠、木匠、石匠、铁匠、竹匠比比皆是。

梯田开垦场景。来源：歙县人民政府网

　　“梯田建设过程中，这些能手各显神通，不遗余力地为美好生活奋斗。”13个年头，日以继日的重复工作，造就了壮丽的风景。

　　对于方爱水以及后辈而言，土墙黛瓦、水口大树，承载着厚重的历史；高山梯田、盘山公路，见证着奋斗的足迹。56年过去，蜈蚣岭从一个土跑、水跑、石头跑的“三跑岭”，变成了青山环抱、茶香四溢的美丽乡村。

顶山瞻望 续战天斗地写乡村振兴

　　小小的乡村，亦是时代的缩影。在蜈蚣岭村，我们看见过去，更能读懂未来。

　　回首往事，蜈蚣岭梯田的建设也是“半边天”的奋斗叙事，展现了劳动人民不分男女，建设家园戮力同心的女性力量。

妇女同志参与梯田建设。来源：歙县人民政府网

　　彼时，凿山垒磅，挑重夯土的热烈场景中，方秀凤、方冬玉等16名青年妇女组成的“女子突击队”格外显眼。

　　她们与男人们一样，打炮眼、抬石头、砌石塝，她们是工地上一簇簇摇曳多姿的风景，一片忙碌的工地上，那单调的丁丁当当的击锤声，常被她们猛然迸发出的一阵爽朗的笑声盖过。

方冬玉讲述往事。张雨生 摄

　　在村支部向上，更高的山上，方冬玉正在屋后采茶，70岁的她仍然离不开这片开垦了一整个青春的梯田茶园。

　　“队里9个人，我最小，力气也小。”方冬玉说，“可我是家中老大，因此志气不能小。当时婶婶丁富娣是突击队队长，我就跟她后边学，不但抬石头、砌石塝样样都干，还学会了点炮、放炮、砌石，工分从一开始的七分，很快就升到了和男劳力一样最高的九分。”

蜈蚣岭村妇女劳动场景。 歙县县委宣传部 供图

　　现在蜈蚣岭村的生活日渐向好，新生的孩童也满怀笑容，这让方冬玉十分欣慰。在她看来，这就是当年艰苦奋斗的意义，“从我们开始生活大变样，后辈能有好的生活，走出大山，看到更大的世界，这就是我们这一辈人的使命。”

　　“现在，交通好了，茶更好卖了，我们这里不仅有了更多更大的茶厂，还有了农家乐，省内、浙江乃至长三角的许多游客都前来看风景，瞻仰这片奋斗的石山梯田。”当日，在半山腰梯田一位采茶妇说道。

　　巧合的是，这位采茶妇是当年蜈蚣岭大队长方摇林的小女儿，与蜈蚣岭梯田同岁的方美兰。从孩童到青春到如今，一辈子以茶山相伴，她说，父亲的壮年都付诸于这片梯田的建设，也为我们整村人带来了幸福生活。

方美兰正在采茶。张雨生 摄

　　时值茶季尾声，蜈蚣岭村的白茶刚刚走出山外。

　　“早上五点多钟出来采茶，一天可以采十多斤鲜叶。”一整个茶季，茶农余雪云都十分忙碌，“山高雾重造就了特异的蜈蚣岭白茶。自2010年推广种植以来，通过培育优质品种‘竹叶白’，现已成功发展梯地白茶600多亩。”

　　据村支书方锦才介绍，今年开市之初，普通的白茶鲜叶一斤在100元至120元，而“竹叶白”一斤要卖到200元至240元。茶产业发展进一步带动当地民宿、农家乐发展，春茶开采以来，该村游客量增长超10%以上。

　　“2023年村级集体经济经营性收入72万元。毛峰年产量20吨，其他绿茶5吨，年产值约800万；蜈蚣岭白茶产量为 1.6吨，产值220 万元。”

　　方锦才开心地说，在茶产业之上，文旅业态也逐渐成形。“2023年度旅游接待3万人次，村政德教育实践基地接待市、县直机关及友邻区县到村开展主题党日活动120次，3000余人，创收12万元。”

蜈蚣岭茶园绿意蔓延。张雨生 摄

　　回首五十年往昔，在先辈的奋斗福荫下，当年“街口进街源，只见青山不见田”不再是穷乡的象征，而是“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”理论的实践注脚。

　　如今，蜈蚣岭村的一片片茶园，绿了山原，香了心田，成了茶农致富发家的金山银山。

　　近年来，千亩梯地茶园的建造使蜈蚣岭村旧貌换新颜，换来了幸福新生活。2012年蜈蚣岭村实现了全村整体脱贫，2016年迈上美丽乡村建设新起点，2017年蜈蚣岭中心村完成省级美丽乡村建设，2019年被列为第五批中国传统古村落，2021年被评为首届安徽美丽茶村。

　　“山在云中人在山，人居山与白云闲。”宋代诗人王洋对于深山人居的赋诗是对蜈蚣岭村最为形象的写照。

　　向山而望，一幅春和景明，安居乐业的和美乡村图正在蜈蚣岭的高山上绘就。

　　(作者 张雨生)